也是書話:我珍藏的舊書:《三俠五義》

在家裡零亂的書堆中,翻到了前幾年自緬甸仰光帶回來的《三俠五義》、《小五義》、《續小五義》三冊舊書,是早年在僑校就讀中學時,陪伴在身旁的俠義小說,很高興書仍保有良好品相。

我的《三俠五義》舊書是1956年一月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的繁體版,由中國研究古代戲曲小說專家趙景深(1902-1985)校訂,新式標點,段落分明;《小五義》與《續小五義》則是香港長青書局1961年10月出版,舊式標點,沒有段落,閱讀吃力。

雖然自己版本知識不足,由趙景深校訂的《三俠五義》繁體版,已經絕版,市面稀缺,我為自己能自老家找到出版已逾五十年的《三俠五義》,特別興奮。

「話開兩朵,單表一枝」,《小五義》與《續小五義》就暫且不提。

《三俠五義》原名《忠烈俠義傳》,是清朝說書藝人石玉崑根據明朝的小說《包公案》和民間流傳的宋朝龍圖閣大學士包拯斷案的故事改編成說唱本《龍圖公案》,之後由唱本變為無名氏的章回小說《龍圖耳錄》,再由署名問竹主人、入迷道人以《龍圖耳錄》為藍本,再次加工改編作為《三俠五義》,於清光緒五年(1879年)首次刊印。

此書刊印後十年,清朝文人俞樾讀到《三俠五義》,驚歎此書「事蹟新奇,筆意酣暢,描寫已細入毫芒,點染又曲中筋節…..」。但他認為第一回「狸貓換太子」內容不妥加予刪改,並以書中已有南俠展昭、北俠歐陽春和和丁氏雙俠丁兆蘭、丁兆蕙四俠,再增加小俠艾虎、黑妖狐智化及小諸葛沈仲元共為七俠,改名為《七俠五義》並寫序,與《三俠五義》並行於世,兩書實際上除了第一回刪改外,其它內容一樣。但《七俠五義》 聲名大於《三俠五義》,後來居上,《三俠五義》也就很少人注意…….

在台灣,根據《三俠五義》小說改編的電視劇「七俠五義」和「包青天」先後轟動一時,包公審案和展昭、白玉堂等俠客的恩怨故事,透過電影電視戲劇的傳播,家喻戶曉,三民書局也出版有《三俠五義》和《七俠五義》兩本書。大陸則是1951年出版《三俠五義》,至1980年出版《七俠五義》,後期陸續有出版社跟進……。

台灣三民書局於民國八十七年三月出版的《三俠五義》,署名石玉崑原著,張虹校注,楊宗瑩校閱;民國六十八年初版、九十五年二版二刷的《七俠五義》,署名石玉崑原著,俞樾改編,楊宗瑩校注,繆天華校閱(只一百回。第一百回相當《三俠五義》之第一百、一百零一回,且後十九回與「小五義」重複而刪除)。我的藏書《三俠五義》1956年1月出版,署名石玉崑編。由趙景深書寫「前言」和「再版題記」,全書一百二十回,539頁,1956年9月再版。趙景深稱「這部俠義小說在武俠小說中是較好的一部」。

趙景深校訂的《三俠五義》,在「前言」裡有兩個強調:

第一,強調「書中所描寫的那些俠義之士,雖然還都只是忠臣,不是農民起義的英雄,不是具有反抗精神的革命者,可是就當時的歷史條件來說,他們誅豪強、鋤惡霸的行為,還是替久被封建統治者殘酷壓迫的人民出了一口冤氣。所以魯迅先生也以為這部書是『為市井細民寫心』的…….因此,這部書具有一定的人民性的……。」

其次,強調這部書並不是沒有缺點的,「就思想性而論,遠不能和《水滸傳》相比。在《水滸傳》中,作者尖銳地揭露了人民大眾和封建地主階級之間的矛盾,歌頌了反抗封建統治階級的革命英雄。但在『三俠五義』中,因義士們『除暴安良』,反而沖淡了封建社會的階級矛盾和階級鬥爭,並且維護了統治階級的秩序,這是不能不向讀者說明的。」

趙景深校訂的《三俠五義》雖是「作為通俗讀物而刊行」。但「階級矛盾和階級鬥爭」的「意識」要有,更要「思想正確」。

趙景深在「前言」中也說明他校訂《三俠五義》過程。他說,「為了尊重原著,我不作較大的改動」,但對於「不致牽動全局的,我就逕自刪去。特別是講因果報應的句子,我刪得最多,不下數十處……還有侮辱勞動人民不曾見過世面或女子小足的語句、講八卦、五行、算命等迷信的語句,我也都予刪去,一些難懂的地方俚語也刪去了,同時將文言字眼改成白話…….更大胆的,是我刪改了兩處關於一妻一妾的情節…….」。

趙景深校訂的《三俠五義》出版後,很快就再版,也很快有書評出現。有人稱「這個版本基本上保存了原作的面貌,字句、標點的差錯較少….,」而大家意見較多的是關於一妻一妾情節的刪改,趙景深不得不寫「再版題記」回應,說明他不是「拿現代人的眼光來要求古代人。他認為作者是宣揚、歌頌一夫多妻制。」………最後似乎還動了怒氣:「可能有些不需要改動的地方,我有一些不必要的刪改。至於精華所在,我敢自信還極少改掉,無論如何,不致於達到『草菅「書」命』的地步」。…

《三俠五義》一書中的三俠,一般皆引用俞樾《七俠五義》所寫序言稱是「南俠展昭、北俠歐陽春和和丁氏雙俠丁兆蘭、丁兆蕙」,實際為四俠。有人則從此書的思想性來分析,認為《三俠五義》所說的三俠應該是展昭、歐陽春和智化。這三個人分別體現中國古代三種哲學思想,展昭代表儒教、歐陽春代表佛教、智化代表道教。(劉坎龍:論「三俠五義中的武俠哲學文化」)。

似乎該繼續找其他學者校注的《三俠五義》與《七俠五義》來與趙景深的校訂本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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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ihwa
  • 這一篇好!<br />
    想我中學時看的武俠小說,就只有金庸而已……
  • ldj6
  • 金庸的武俠小說確實好,<br />
    到今天我還在想着郭襄到底去那裡了<br />
    梁羽生的也不錯,<br />
    也常想起他書中人物張丹楓、雲素素...
  • ldj6
  • 前回應的雲素素<br />
    應是雲蕾之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