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書話:遙遠的異域

翻閱個人舊時日記,1964年5月8日日記裡我留下一行字:看「緬邊三年苦戰錄」。

我沒有記下書的內容和讀後感想。記憶裡,這本書寫的是1949年由雲南退至緬甸邊境的國軍在滇緬邊界悲壯激烈的游擊戰鬥故事。

1964年,我還在緬甸仰光華僑學校就讀高中三年級。當年不少同學曾將投奔滇緬邊界加入游擊隊列為畢業後的出路選項。

四十三年後的2007年3月,我買了柏楊策畫,汪泳黛執筆的「重返異域」一書,那個有點熟悉卻又陌生的滇緬邊界地區,像老友突然到訪,帶來敘舊的情懷。

我是在1961年滇緬國軍部隊第二次撤退回台灣時,開始知道邊區游擊隊的故事。那年我讀初中三年級,當時華僑報紙一再報導緬甸政府向聯合國控訴,要滇緬邊界國軍部隊撤退的消息,同班同學開始傳佈滇緬游擊健兒英勇克敵的故事,同學熱淚盈眶,慷慨激昂,不少人更激起愛國仇敵心,有投奔邊區打游擊的衝動。

1962年緬甸政變,軍人尼溫掌權,華僑生計受害,就傳出有不少華僑青年紛紛結伴從仰光北上進入滇緬邊界,讀高中的我也一度心動,但後來還是選擇在1965年回台灣升學…..

老友小金在他一篇回憶來台灣四十年的文章裡就有這麼一段告白:

「想當年,假如留在伊洛瓦底江畔,我會走什麼路?也許會跟幾個狂熱的愛國朋友上山打游擊。那時候滿腦子國家民族大義,一腔反共熱血…….」。「緬邊三年苦戰錄」這本書當年就在同學之間傳閱,回台灣後,柏楊的「異域」很快就傳到手中……。

這兩天,在家裡的書堆中,我找到了幾本描述滇緬邊境游擊健兒英勇克敵的「戰爭文學」書:

滇緬游擊邊區行:香港時報記者于衡著,中國文化企業公司民國四十四年(1955)三月十五日初版,民國四十四年(1955)四月三十日再版,207頁,定價新台幣十元。

異域:鄧克保著,平原出版社民國五十年(1961)八月初版,民國五十七年(1968)四月九版,148頁,定價新台幣10元。

異域烽火:卓元相著,廣城出版社民國六十五年(1976)二月二十八日初版,236頁,定價新台幣40元。

異域烽火續集:卓元相著,廣城出版社民國六十五年(1976)八月二十五日初版,214頁,定價新台幣40元。

重返異域:柏楊策畫、汪詠黛執筆,時報出版社2007年2月16日出版,229頁,新台幣250元,金玉堂打九折225元。

有關報導滇緬邊界游擊健兒的文學書,像柏揚的「金三角 邊區 荒城」….等還有兩三本藏在書堆裡一時沒有找到,在現有的幾本書中,「滇緬游擊邊區行」一書,出版至今已逾五十年了,獲于衡老師親筆簽名贈送,倍加珍貴。

于衡老師是滇緬邊區有反共游擊隊以來第一個進入游擊區採訪的記者。民國四十二年(1953)秋,在曼谷舉行中美泰緬四國會議,商討撤退滇緬邊區的游擊隊問題時,于老師利用機會衝進了滇緬游擊區實地採訪,自民國四十二年(1953)十一月八日起在香港時報連續報導後出書,但「滇緬游擊邊區行」卻不是第一本出版書寫滇緬邊區游擊隊的書。

1964年我在仰光閱讀的「緬邊三年苦戰錄」,是香港亞洲出版社出版。于衡老師在「滇緬游擊邊區行」序言中曾提到,有一位香港的朋友寫信告訴他:「…最近亞洲出版社出版了一本﹝緬邊三年苦戰錄﹞,曾經引用了你許多文章,但並沒有說明是摘自香港時報……」,于老師不介意,歡迎引用他的文章,他說:「游擊隊的事蹟,被湮沒得太久了,只要多有幾本書記載游擊隊的事物,讓世人多知道一點游擊隊們,為爭取自由所表現的艱苦奮鬥棈神,總是好的」。

1961年,柏楊化名「鄧克保」出版「異域」一書,讓滇緬邊區的游擊健兒獲得更多關注,不少人閱讀「異域」後「內心受到很大衝擊」。柏楊後來更以「金三角 邊區 荒城」一書發揮影響力,1982年初,港台華人地區有了「送炭到泰北」活動,協助邊區住民改善生活…….

如今,上世紀在滇緬邊區爭生存的國軍將士們多已凋零了,返鄉路長走不盡,今天在泰緬邊界成長生活的新一代,不知可還有返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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