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三月,沒有到臺北逛書店,放空身心在家調養,將自己鎖在室內讓翻動書頁的聲音劃破寂靜。日子過得悠閒,也懶散。

三月仍以按鍵買書為主,電腦就在眼前,滑鼠習慣停留於各類網路書店網站,按鍵讓書掉落購物車已上癮了,沒觸摸過的各型各色的書很快送到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當然,挑選的盡是愛書人買書、藏書和閱讀的故事,看許多同好勤奮買書,有伴壯膽,好像減輕了自己亂買書的罪惡感。

大陸藏書家謝其章嚐過各種形式的買書管道,有朋友去台灣,謝君托他買了一本叫《我的書名就叫書》的書,只是覺得書名起得好。這本爾雅出版的書,我至今還在蒐求中。謝其章一直以「菲飲食、惡衣服、減自奉、買書讀」的古訓為座右銘,「小心翼翼地呵護自己那顆愛書的心」。他「節縮百費」買書,「日月積之」,有一萬冊引以為豪的書刊。他說,今天的一萬冊書刊就是一萬個良師,一萬冊書刊就是一萬個知己。(人生.書.日記-一路走來《日記閒話》P055~058)。

三月,讀完美國女記者艾瑪。拉金的《在緬甸尋找喬治歐威爾》,她為讀者記錄了緬甸人民在軍政府極權統治下的生活現狀,我抄下書中提到的幾則與閱讀和藏書有關的報導。看到她描述緬甸愛書人的藏書故事,很敬佩緬甸愛書同好在惡劣的閱讀環境裡不放棄求知機會,慶幸自己在台灣能隨心所欲買書藏書。

在緬甸中部的曼德勒城,艾瑪。拉金遇到了二十歲出頭就「從這個世界隱退」,往後四十年每天只待在書房,對外在的世界不聞不問,過著隱士般生活的埃敏。他帶作者到他家樓上放書的地方:「…他的書全放在大皮箱裡,他打開其中一只讓我瞧個仔細,每本書都用塑膠袋細心包好避免長出白蟻與黴菌,在緬甸潮濕的熱帶氣候下,許多手稿經常因為白蟻與黴菌而損壞。….」(P019)

艾瑪。拉金也在仰光認識一名作家,他曾在永盛監獄專門拘禁異議分子的牢房待過幾年,他告訴艾瑪。拉金,他在獄中成了一座秘密圖書館的管理人。「有些書與雜誌偷偷運抵他的手裡,他利用自己在監獄各處種菜之便,把書埋在土裡,他足足埋了五十本書,而且記得它們的位置。如果犯人想看什麼書,只要告訴他,他就會把書挖出來,偷偷送進那人的牢房裡….」(P153)

艾瑪。拉金又在書中描述,一名年輕的作家告訴她:「走在潘索丹街上,妳會發現緬甸的文學還活得好好的。」潘索丹街還有另一個充滿感情的名稱,叫「街邊大學」,它在仰光第36、37街附近,我年少時常和朋友去逛。作者寫道,這條街的書店櫛比鱗次,賣書報雜誌的小販幾乎占滿了每一寸人行道,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書籍,它們要不是推置在地上,就是擺在臨時的木製書架上;滿是灰塵的古老英文經典、殖民時期的舊報紙、當代緬甸詩集與小說,以及世界各地的小說與非小說類翻譯作品。每月出版的書籍約有一百本,月刊一百種以上,另外週刊也有八十種。顯然,軍政府的鐵腕審查無法澆熄緬甸人閱讀與寫作的熱情。(p130)

艾瑪。拉金注意到,在潘索丹街有很多勵志書籍翻譯成緬甸文。西方最暢銷的幾本書,在這裡全找得到:《與成功有約》、《心靈雞湯》、《誰搬走了我的乳酪》以及續集《立志做懶人》。艾瑪。拉金曾聽過一種說法,因為勵志書籍能教導人們讓自己更有力量,因此這些看似無害的書籍其實是瞞天過海地告訴緬甸民眾要掌控權力。她問一名緬甸作家:「這些勵志書籍是否暗示一股寧靜革命正在形成?」他隨即否認:「這種書在哪個國家不紅呢?」她這才發現,有時候人們也會犯了過度解讀的毛病。(P131)

記者出身的艾瑪。拉金觀察入微,對場景的描述細膩周全。不久以前,閱讀汪成法的《讀書識小錄》中的一篇《俞平伯年譜》(P91),他提到一直研讀周作人,對名列「苦雨齋四大弟子」之首的俞平伯也就關注較多。很遺憾,我沒有注意到有所謂「苦雨齋四大弟子」,作者在文章中也未列出其他三位弟子之名。近日讀劉緒源的《「苦雨齋」的文脈》(《白話散文源流》P079)終於知道了四大弟子是俞平伯、廢名、江紹原、沈啟無。我想,文章敘事,應該力求周全才好。

至於「苦雨齋四大弟子」是否繼承了周作人的文脈?有時間、有興趣再去翻翻相關的文章了。

連續寫了五、六年的書之日記,愈寫愈感覺到瑣碎乏味。三月購書,就簡單記述如下:

《納蘭詞拿編箋注》:蘇纓箋注,湖南文藝出版社,386頁。

《那些人那些事》:《萬象》編輯部編,遼寧教育出社,230頁。

《情色夭夭》:《萬象》編輯部編,遼寧教育出社,210頁。

《城市記憶》:《萬象》編輯部編,遼寧教育出社,194頁。

《鈎沈歷史》:《萬象》編輯部編,遼寧教育出社,210頁。

《昨天的故事-關於重寫文學史》:李陀編選,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22頁。

《植物的記憶與藏書樂》:安伯托艾可著,倪安宇譯,266頁。

《散文教室》:陳義芝之 ,石華德導讀,九歌出版社,403頁。

《假如沒有「文學史」》: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322頁。

《我讀3》:梁文道、馬鼎盛、主講,湖南文藝出版,263頁。

《江燦騰自學回憶錄》:江燦騰著,秀威出版,248頁。

《在緬甸尋找喬治歐威爾》:艾瑪.拉金著,黃煜文譯,衛城出版社,285頁。

《歷史與怪獸—歷史、暴力、敘事》全新增訂版,王德著威,麥田出版,445頁。

《西洋情色文學史》,亞歷山德里安著,賴守正譯,國立編譯館主譯,麥田出版,735頁。

《歐美情色文學史》:劉文榮著,文匯出版社,356頁。

《中外文學關係史資料匯編(1898~1937)》上下冊,主編買植芳、陳思和,廣西師大學出版社,1074頁(上冊523頁)。

《浦安迪自選集》:浦安迪著 ,劉情等譯,生活讀書新知 三聯書店,471頁。

《日記品讀》:古農主編,人民日報出版社,283頁。

《日記序跋》:古農主編,人民日報出版社,308頁。

《日記閒話》:古農主編,人民日報出版社,312頁。

《日記漫談》:古農主編,人民日報出版社,270頁。

《歪仔歪詩NO10》:賣田出版,264頁。

《華文文學的大同世界》:劉登翰著,人間出版社,404頁。

《三月書窗》:鯤西著,上海遠東出版社,171頁。

《中國近代紙幣賞玩(三)》:李強,湖南美術出版社,196頁。

《黃昏的觀前街》:鄭振鐸著,江蘇文藝出版社,331頁。

《我的筆名》:董寧文編,嶽麓書社,296頁。

《文壇往事知多少》:田永昌著,上海遠東出版社,300頁。

《香飄萬裏-酒文化與成語》:朱瑞玟著,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299頁。

《期刊:長流的江河》:徐柏容著,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288頁。

《白話散文源流-近百年中國文章變遷史》:劉緒源著,秀威,243頁。

《棗與石榴》:尉天驄著,INK印刻出版,239頁。

《生命的開花-巴金研究集刊卷一》:主編陳思和、李存光,文匯出版社,338頁。

《福樓拜文學書簡》:(法)福樓拜著,丁世中譯,北京燕出版社,258頁。

《女界門風—台灣俗語中的女性》:遊淑珺著,前衛出版社,45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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